《老大说》 一人一壶一辈子-- 都梁银莊丁永红专访

  编者语

  BBC拍了一部《中国春节》,其中讲述了一个打树花的薛老师傅,老师傅的手满目苍夷,其说“打树花是勇敢者的游戏”,作为最后一位传人,他的脸落寞哀伤,铁水高温熔化后迸溅出万朵火花,虽短暂但绚烂,却永久地烙印在观者心里。在什么都快快快的时代下,消失的不仅是打树花之人,还有很多渐行渐远的老行当,剃头匠、唢呐匠、纳鞋匠、铁匠、木匠、铜匠.....“半间东倒西歪屋,一个千锤百炼人”。择一事而终一生,用最好的银,最纯的工,做最好的壶,他是都梁银莊传承者丁永红先生,传承中华银器事业,专注民族传统工艺,匠人有心,器物便有灵;器物有魂魄,匠人自谦恭。

  人物简介

  

  丁永红先生

  都梁银莊传承者

  传承中华银器事业,专注民族传统工艺

  采访实录

  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

  《礼记.聘义》,“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,故君子贵之也;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,温润而泽,仁也;缜密而栗,知也;廉而不判,义也;垂之如坠,礼也;叩之其声清越以长,其终拙然,乐也;瑕不掩瑜,瑜不掩瑕,忠也;浮尹旁达,信也;气如长虹,天也;精神见于山川,地也;圭湾特达,德也;天下莫不贵者,道也。”故古人要求君子时刻佩玉,用玉的品性要求自己,谦谦君子,比德于玉。于匠人也亦如此。

  匠人有心,器物便有灵

  国人在做一个器物时,就像在做一个人一样,他是用人的品格来要求,古代人讲究格物致知,就是以自身来观物,又以物来观自己。谈及都梁银匠的老师傅,多是上了年纪的云南老师傅,不多,也就几个,敲了一辈子的银器,对于他们,丁先生很珍惜他们,满是尊敬。为什么不请年轻力壮的?年轻人有年轻的好,可总缺点什么,造壶的老师傅,千锤百炼一把壶,壶仿若注入了造壶之人的脾性,温顺、安然、不浮躁,那是岁月沉淀的芳华。

  器物有魂魄,匠人自谦恭

  纯手工能把一个壶敲圆的不多,数不出几个,每把壶超过两万次的敲打成型,真的是千锤百炼,所以弥足珍贵。对于董老师傅,丁先生如是说“中国当代银器界的泰斗,交流用的是一半的白族话一半不标准的普通话,默默地付出,不为名,只追求工艺技术的升级”。

  

  一生能做几把壶?敲了一辈子的不容易,懂得会才会更珍惜。

  传承中华银器事业,专注民族传统工艺

  关于都梁银莊的取名来源,丁先生说:“‘都梁’二字在我出生地--湖南,西汉的时候就有王爷的都梁府,以前小的时候在大街上也能看到许多命名为“都梁”字样的店铺,如钱庄名为都梁钱庄,现在依稀印象深刻。”

  由于注重对手工雕刻银器的水平,都梁的银匠师傅很着深的艺术造诣,每一个银壶,从壶身结横和纹路可欣赏到匠人的功力与细腻。丁先生说,”一件好的作品,一定是少数人拥有,多数人欣赏的作品。因为它的出现实乃不易。而除了欣赏价值外,据《世界卫生组织》的研究发现,银是天然的抗生素,银壶煮水可以杀灭650余种细菌和病毒,它是美观兼实用的器物。”

  

  千锤百炼人

  按照传统技艺,打造银壶选用的是纯度较高的“国一号银”,采用的则是“一片造”的制壶方法。所谓“一片造”,就是将一块银锭慢慢敲打延展成一块银板,不用熔接、灌模,完全依靠手工敲打,淬炼——捶打——錾刻——打磨——抛光,讲究一气呵成。一把银壶从银锭到成型,至少需要上万次的敲打,而每一次敲打,都需要百分百的专注与投入。

  一辈子一把壶,一辈子的事业一把壶

  小时候在贵州苗族长大,苗族人民对苗银的信仰根深蒂固,苗银能够一路传承下来,这也是对老祖宗的文化传承,当今的社会需要有这些文化去承载,丁先生坦言:“我做银壶是认为做一份事业要有信仰,银器是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一直流传下来的,能够把这一代人的记忆传下去”。这个也是丁先生在做银壶中继续坚持做下去的事业理念,这一把壶就是他未来的一辈子事业。

  散尽千金还复来,道险且艰,但不忘初心,初期做的银茶具,但觉得在工艺、壶型各方面可能不够精湛细致,便把所有的银茶具融了。“损失惨重”,丁先生笑着说。而偶然结识的日本银器老匠人,也让丁先生感触良多,“工艺是可以复制的,被人超越的,但是一个工匠人的心境和意境是无法超越的,做得东西都是富有灵魂和工匠人的心血存在的”。

  

  匠人·匠心·匠物

  一壶一生,梅花香自苦寒来

  有着自己的银匠师傅,及银茶具体验馆,数家的分店,在银器事业上,丁先生不急不躁,一步便是一生,有些事,它急不来,得慢慢来,才会绽放得更美更久。对于银器事业,他说,一辈子做好一件就足矣!复杂的事情简单做,简单的事情重复做!

  在这复杂且简单又重复的事业上,丁先生走得很远很远,小小一把壶,却让人感受其厚重的份量。银器工艺传承与创新:掐丝珐琅工艺(其技术入列非物质文化遗产)、钢包银双重工艺无缝对接(耗财耗时,迄今为止,拥有此工艺制作的非常少)、贴花工艺(在银器工艺上不为多见的技艺)......对于壶,丁先生如是说”对于工匠来说,一生都在做减法,做一把少一把,而对使用者来说,拥有一把就多了一份传承。”而壶身錾刻《心经》或莲或梅,方寸之间不知不觉参悟人生,任世事纷纷扰扰,我自安然,淡定且从容。

  

  壶身錾刻的梅或莲,清新素雅,自苦寒来,不蔓不枝

  

  手錾的260字《般若波罗密多心经》,苦、空、无常、无我

  “每一把银壶,每一寸工艺,壶身的每一寸沟壑都是造壶师用心敲打雕刻而来。在这个脚步匆匆的时代里,我们好像越来越想要留住过去的记忆,想要慢一些。而这些匠心之作恰如其分的为我们留住了岁月和历史,它们和时间并行,带着匠人的故事和沧桑,不紧不慢来到懂它的人眼前。”

  编后语

  说的是壶,其实说的也是人,人生是一场修炼,小小的一把壶,蕴含的是人生的智慧和境界,见自己、见天地、见众生,豁然开朗。用丁先生的一段话作结:养养风清月明,种上几树梅花,扫寒雪煎茶,听月下幽泉,用诗情画意的心,不是不非的眼,看沧桑亦如寻常,待平淡亦如佳景。偶尔,放放手边的烟火,在心居里坐一坐,吹雪试茶香,半窗疏影对斜阳,必是,人与山水一般闲。匠人有心,器物便有灵;器物有魂魄,匠人自谦恭。

  一人·一壶·一辈子

  采编:老大说小编,总编:黄子风